旅法师小姐,有空恋爱吗? 第458章

作者:下一世再见

  “请…”

  吱嘎。

  母亲抱着阳乃的头颅。

  头颅安详的微笑着。

  尸体以十分扭曲的姿态‘堆’在门口。

  像几袋粉、红相间的垃圾。

  “妈妈来看你了。”

  天空忽然乌云密布,雷声震响后大雨滂沱。暴雨冲刷起地面上的血沫,越来越靠近的头颅,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。

  阳乃朝她眨了眨眼。

  声音,再次出现了。

  ‘这是一个快乐的世界。’

  毫无逻辑的语言过后,母亲的脸开始融化:眼角不停的下垂、下垂,如同被融化的蜡象,皮肤剥落成粘稠的黄色液体;眼球坠在眼眶的下面,依然不停的向上转动着,转动着望着扶门框而立的自己。

  她嘴部的皮肤与肌肉消解,一颗颗牙齿暴露在雨中,舌头诡异的越来越长…

  “下雨了,我可以进去吗?”

  妈妈说。

  后来,事情变的更加诡异。

  她时不时会出现幻觉。越来越频繁,越来越真实。

  直到,某一次和阳乃去探望平冢老师的奶奶后。

  她不知道是不是森月纱的原因可是…声音和幻觉恍如梦一样离她远去了。

  很长一段时间,她都以为这就是结束。

  然而,前一阵。

  声音又出现了。

  就像顶级的掠食者走出了捕猎范围,鬣狗之流的再次悄然冒头,闻着气味靠近、靠近…一口咬住了她的喉咙。

  撕扯,拖拽。

  她甚至在想,就算香肠变成了母亲的手指,碗里的鱼丸成了一颗颗眼球——实际上,只是幻觉而已。

  那么,只要忍着作呕和恐惧,正常的吃下去就可以了…吧?

  但,但。

  真的是幻觉吗?

  如果。

  如果她真的嚼碎的是阳乃的眼球…

  ——它们堆成小山在看自己呢。

  哪一颗是妈妈的?

  姐姐的比较脆,妈妈的…应该会糯一些。

  酱油汁在左边。

  不——!

  既然这么想,就绝对不敢放进嘴里了…

  如果吃掉了家人的眼球,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
  所以,这么看,幻觉并非是幻觉,也有可能是真实的,对吧?

  ‘当然…’

  ‘你很聪明。’

  声音夸奖了自己。

 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,因为‘真实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,她已经很饿了。不是面包,也不是饭团——她真的很好奇那种饥饿感的来源。

  是不是吃掉那些脆脆的。

  就不在饥饿了呢?

  声音说:

  ‘你需要用刀割。’

  声音说:

  ‘你得用勺剜。’

  ‘真实’越来越多,而另一面越来越少。她开始怀疑,自己脚下的真的是木质地板,亦或——根本就是肉泥,只是十来年间,自己被迷惑了?

  木地板根本不存在吧。

  她应该是被欺骗了,对吧?

  木地板,镜子,钢笔;眼球还在眼眶里的母亲,头还在脖子上的姐姐——这些才是我的幻觉吧。

  用正常来掩饰不正常。

  而‘真实’才应该是自己看到的那些。

  停留在勺子上的眼球和被切的薄薄的舌肉。

  这些才是真实。

  根本不存在木地板这种东西——人类本身就没有这个概念,是用来欺骗我才编造的词。

  我们不应该一直都踩在肉泥上的吗?

  那种松松软软,踩下去会冒出血珠子的黏糊糊香喷喷的。

  木地板是什么奇怪东西。

  它是编造出来欺骗我的幻觉。

  凭着本能来去,她越来越认可耳边的低语和眼前的一幕幕‘正常世界’——凭本能。

  所以,偶尔会出现在院子里。

  艾莉亚奶奶家的院子里。

  而这一次,再遇到了森月纱,那些坚定的、几近认可的观念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从中间‘咔’一声断开!

  在森月纱身边。

  她脱离了差点无法脱离的境地。

  奇怪的是,现在回想,她并不觉得另一面的自己——将要咀嚼母亲指甲的自己是有问题的。

  她只是有种感觉,隐隐在心里挣扎。

  感觉说:

  ‘她能拯救你。’

  ‘醒过来…’

  所以…

  哪一面是真实的?

  森月纱,

  为什么在你身边,一切都消失不见了。

  森月纱,

  你能给我答案吗?

  能给我…

  森月纱给了她一条丝袜。

  雪之下雪乃:……

  看着从试衣间出来的少女,雪乃一言难尽。

  手里的袜子还带着体温。

  “你是不是有随便送别人贴身衣物的毛病。”

  黑色的,还穿插着花纹的袜子。

  “刚才被猫猫抠破了嘛。”森月纱举着冰淇淋舔啊舔:“喵乃帮忙扔一下哦我接个电话——”

  转转悠悠到了商店处置垃圾的地方。

  鬼使神差,少女盯着手里薄薄的丝袜…

  胡乱的攒成一团。

  塞进了…

  自己的挎包里。

  回去,森月纱正对着电话叽叽喳喳。她看雪乃,比划手势:扔掉了?谢谢啦!

  不用谢。

  雪之下雪乃低头,按住挎包。

Chapter28 护身符与即将伸展的阶梯

  有些真假是很容易分辨的。

  至少在人清醒的时候,用清醒的大脑清醒的思考。

  让雪之下雪乃后怕的是,她真的差一点——差一点,就把那道声音和眼前的幻觉当作真实了。

  她不知道在那种‘大脑混沌’的情况下吃下母亲眼球的自己会出现什么问题,或者,真去剜出母亲的眼球也有可能…

  她接触的那个‘大勇’和森月纱说的「接触者」果然有问题。

  雪之下雪乃叹息,把黑色的丝袜叠好,重新放回枕下。

  ——接近森月纱,那种状态会消失。让她没想到的是,森月纱的…袜子。

  竟然也有这种功能。

  像一道防护病毒的屏障,在屏障里的自己也渐渐恢复了理智。

  没错,她认为之前的自己几近疯狂。

  像个完全正常的人一样藏匿着疯狂。

  不同于上一次医院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接触,这几天,那条丝袜日夜都在枕下:她再也看不到幻觉,也再也听不到引诱她的古怪声音了。

  袜子。

  护身符?

  真是黑色幽默。

  难道自己未来必须得日夜枕着森月纱的袜子睡觉么。

  镜子里,面无表情的女孩挑起嘴角。

  ——她大概知道自己出了问题,也猜测自己是个「失败品」,否则,森月纱绝对会提起有关‘幻觉’的事。

  森月纱没说,恰巧证明她是有问题的。

  当然,森月纱自己也有。不然,怎么解释森月纱本人或本人的衣物有抵挡幻觉的力量这件事?

  雪之下雪乃深深叹了口气。

  这几天,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。也是这几天,她隐隐约约能察觉,熟悉的耳语似乎又要开始作祟了——